喪失中年

【楼诚】 鍾無艷

昨天翻了首舊歌來聽,然後就有了這篇。
配合謝安琪的《鍾無艷》食用效果較佳。
手機碼字好難,有錯別字請大家幫忙抓( °̥̥̥̥̥̥̥̥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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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誠有個秘密,他喜歡自己的大哥,不是單純兄弟間的那種,是帶着情愫的。

明樓是明誠的大哥,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係。當年明誠被在明家做工的養母長年虐待,徘徊在生死邊緣的他覺得逃得了就活下去,逃不掉也沒所謂,最多不過是一死。所以他趁着養母外出的日子策劃了那次逃跑,或許是上天憐憫,他在失去意識前找到了明樓。

自從養母被揭發虐兒後,養母被趕走,阿誠便留了在明家,冠了明姓。明樓在趕走阿誠養母前在他面前說出了這樣的話:"你要折辱一個孩子,你要虐殺一個人,我偏要讓他成才,成為一個健康人,一個正常人,一個受高等教育的人。不會辜負你當初抱養他的初衷"

他也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話,把明誠從大字不識幾個養到如今能文能武,在家敬兄愛姐也護弟,對外謙和有禮八面玲瓏。他們彼此了解,相親相愛,明鏡不時感嘆明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明台其實挺羡慕這樣的亦兄亦友關係,因為這種關係在他跟自己大哥之間是永遠也不可能的。

十幾歲,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每當明誠見着明樓跟汪曼春談情說愛,兒女情長,他心裡總彆扭,覺得不是味兒。他有想過究竟是為了什麼,自己對於明樓的感情,是親情,是友情,但似乎又不止,其中好像又夾雜了一些異樣的情緒在裡面。

因為汪明兩家的關係,明樓無法光明正大地和汪曼春約會,要見,只得把阿誠也帶上,以他來做掩護,汪曼春自然不願,二人世界多個了個電燈泡算怎樣?所以她從來沒給過明誠好臉色,況且在她眼裡,明誠除了是個僕人之外就什麼都不是了。

這樣的二人約會三人行試過幾次後,明樓察覺到汪曼春的不滿,也感到明誠的難堪。於是他對汪曼春陳了利弊,也對明誠進行了安撫,許是對汪曼春的說辭有用,她對明誠的臉色好了不少,但還是不想妥協,明樓便跟明誠商量,把他帶出去後就讓他自由活動,到約定時間再一起回家。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明誠跟明樓仍然兄友弟恭,明樓信任明誠,明誠亦會無條件為明樓做任何事。平時在家端茶倒水,練字時備筆磨墨,甚至約會前熨得筆挺的衣裝,都由明誠一一經手。

明誠那時仍然不知道當自己看到明樓和汪曼春卿卿我我時,他心裡那種酸楚疼痛是怎麼回事,但他很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雖然他知道這兩人只要還在一起就不可能。

明誠終於意識到他對明樓的情感,是在某次明樓跟汪曼春吵架後。那次吵架吵得凶,明樓在酒吧喝悶酒,明誠在一旁陪着他,雖未至酩酊大醉,但也已經腳下虛浮了。好不容易把明樓帶回家,連拖帶抱的把明樓放在床上,費力地脫去他身上的衣衫鞋襪,又換了睡衣,明誠才慶幸這幾天大姐把明台帶了去蘇州老家,要不然這麼大動靜被大姐知道,明樓一頓罰是免不了的,嚴重起來去趟小祠堂也不無可能。

趁着明樓睡着,明誠也趕快去洗漱,然後準備好蜂蜜水好等明樓待會喝。他坐在床邊,沿着床頭小燈發出的昏黃燈光看着床上的人,濃密的眉毛,犀利的眼神此刻掩蓋在雙眼皮下,挺直的鼻樑,兩片薄薄的嘴唇,明誠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對明樓抱着的感情,這些日子以來的酸楚痛心又是什麼似乎都有答案了。

看着眼前這個人,他有吻下去的衝動,他也這麼做了,四唇輕觸,只短短幾秒,明誠確認了自己的心思,心裡咯噔一聲,他迅速逃離了明樓的房間。心動也心悸,他怕明樓知道他那齷齪的心思,他怕明樓會討厭因此討厭他。

其實明樓在那個吻下來之前就已經醒了,他對明誠好只是單純的兄弟之情。撐起身看到床頭放着溫度適中的蜂蜜水,明樓的手撫上額,他在想以後要怎麼辦。

要說明樓是真不知道明誠對自己的想法嗎?其實也不然,以前他們總會有點摟抱之類的肢體接觸,這是從小到大的習慣。但自從他跟汪曼春好上了一段時間後,阿誠會有意無意的避開,真避不開也會身體僵硬在那裡任他抱。明樓在腦中回放着他們之間的相處片段,似乎早已有些動作言語超越了兄弟之誼。

明誠可以說是落慌而逃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頭紥進床鋪後,用被子把自己包得嚴密,黑暗之中,他慌了,比初次受到養母時更讓他慌。胡思亂想了一通,明樓之到後會怎麼看自己?被明鏡知道之後又將會怎樣?他還能在這個家待下去嗎?如果不能再待在明家,他又將何去何從?問題一堆,思緒紊亂,時間在黑暗中慢慢流逝,天邊魚肚泛白,他看看鐘,時候起來了,既然昨晚那吻明樓不知道,那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心底好了。

明樓也失眠了,所以這天不用明誠叫他就已經起來了,剛踏進餐廳就已經嗅到咖啡香。當年是他教明誠泡咖啡,然而明誠卻能把咖啡泡得更合他的口味,互道早安之後,早飯就在沉默中渡過。

幾天後明鏡他們回來了,明樓也哄好了汪曼春,日子就像回到之前一樣,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明樓有次看見了明誠寫的一首詩,裡面隱約表達着自己的情感,他決定找明誠好好談談。那次的談話算不上完滿,因為當明誠知道明樓找他談時,就已經知道結果,所以便先發制人般一股腦地把他的打算告訴明樓,不接受他的愛也沒所謂,他以後愛誰,和誰結婚生子也沒關係,只求明樓讓他待在他身邊,能繼續待在這個家就夠了,明樓靜靜聽完之後什麼都沒有再說。

深秋時份,梧桐葉落,那日一場秋雨把氣溫一下子降下了。明樓和汪曼春約會,明誠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下,從挎包裡拿出畫冊和鉛筆在寫生,畫着畫着,天色從白日變成黃昏,抬手看了看錶,約定時間過了,明樓沒有來找他,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回家。

沒了太陽,氣溫更冷了,明誠只穿了一件襯衫和外套就跟明樓出來,也沒想過氣溫不是他想像般的那樣。回不了家,他也有點餓了,便起來向大街上走,在路邊攤吃了碗陽春麵,再慢慢回家,回到家時已經十點了。踏入家門才發現明樓已經在家裡了,被明鏡數落了一頓,又被灌了碗薑湯,他看到明樓眼中的歉意,便對他笑笑以示他不介意。

隔天早上,餐桌上連平常愛睡懶覺的明台都已經在座了,可從來都準時出現的明誠今天卻沒有在。明鏡讓阿香去叫明誠,明樓卻把這差使攬下了,敲了敲明誠的房門,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明樓又在門外喚了聲,還是沒回應,心下一沉便把門推開,蜷縮在床上的人緊緊的擁着被子,明樓走近床邊才發現床上的人泛着一臉不自然的紅,額髮被汗染濕貼在額上,神色痛苦。

明樓在明誠耳邊輕喚想要把人叫醒,可惜那人沒給他任何反應,輕輕推了推明誠,沒有得到回應,便把手貼上他的額頭,滾燙的熱度從掌心傳來,明樓嘆了口氣,從套間的浴室裡端出水盤,擰了條毛巾給明誠擦汗,然後轉身下樓打電話請蘇醫生來看診。明鏡得知明誠生病了,便到房中看望,好久沒有見到那孩子病成這樣了,初到明家時那孩子身體狀況不好,經常生病,養了好久才把身體養好的,現在這情況任何責罵數落也沒意思,便只嗔了明樓幾句便到大廳中等着蘇醫生來給明誠看病。

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那痛苦的神色,明樓心裡五味雜陳。他昨天其實是去跟汪曼春提分手,可是汪曼春苦苦糾纏,如果事情鬧大了被自家大姐知道也不知道會怎樣,唯有先安撫汪曼春,結果就錯過和明誠約定回家的時間,他趕到時明誠已經不在了,在附近找了會也沒有見到明誠的身影便只好先回家。明鏡看到明樓問及為什麼明誠沒有一同回家時,明樓一時語塞,也不能把原因道出,便只好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他也擔心明誠的安全,他去了哪裡沒人知道,焦急也能乾等,這才發現他似乎也開始對明誠起了別樣的心思。

終於等到明誠回家,明樓懸着的心放了下來,他知道明誠是因為等不到他才會離開的。也不知道他冷不冷,餓不餓,想上前關心卻又見明誠被明鏡拉着嘮叨,也只好在旁等着。本來叫明誠晚一點的時候到書房找他,卻被明鏡說晚而阻止了。

蘇醫生來了給明誠看診,說是冷到了,還好來看得及時,差點就變肺炎了。給明誠打了退燒藥,又給他掛了水,留了藥又留了要注意的事項,便告辭了,她要先回去把明誠所需的藥調好再帶過來。明鏡吩咐阿香熬粥候着等明誠醒來時可以先吃點再吃藥,不然胃會受不了。明樓看着時間差不多便着明鏡去上班,自己今天不會去學校,留在家照顧明誠。一來明誠現在的狀態確實需要人照顧,他也要等蘇醫生再過來一趟,二來,也是更重要的一點,他內疚。

把明台也攆去上學,這個簡潔整齊的房間只剩下兩人,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床邊。阿香在樓下熬粥,把開水放進保溫瓶端上來,"篤篤"兩聲,明樓對門外叫了聲"進來吧"。阿香把保溫瓶放在櫃子上,然後向明誠和明樓走近,"大少爺,阿誠哥怎麼樣?" 阿香跟明誠年紀比較近,加上明誠會主動幫阿香,無論是做飯,搬東西,明誠也會教她識字或是和她研究菜色,所以她從來不叫明誠少爺。

"還沒醒,燒也暫時沒退,你把水瓶先放下,粥熬得怎樣?"

"熬好了,我放灶上溫着,這樣阿誠哥醒來就隨時都能吃了。"

"嗯,那你先下去吧,順道留意一下門口,等下蘇醫生還會再來的,她到了你帶她上來。"

"知道了。" 阿香答完便轉身出去了。

房間回復了寧靜,明誠躺在床上,閉着眼,眉頭緊躄着,明樓坐在床邊看着他,原來他的睫毛這麼長,像一把小扇子一樣,好看的鼻子,還有一個很好捏的下頜。明樓用手探了探明誠的額,熱度還沒有減退,替他掖好被角,左手插着針頭,他握着明誠的手,很涼,他對明誠的手哈氣,想要給這隻蒼白的手一點暖兒,就這麼握着,抬頭看看被置在牆上的藥瓶出神。這個位置原本掛着一幅畫,是他畫的,當年他替明誠請了個油畫老師來教明誠畫畫,自己也跟着畫了幾幅,畫裡是秋天的光景,畢直的林蔭小道,兩旁都是銀杏樹,還在樹上的映得天空悅目熣燦,遍地的銀杏葉成了滿地金黃。現在那幅畫被握了下來,放在書桌那邊的椅子上。

明樓盯着明誠的唇,此時因為高燒弄得有點乾燥起皮,明樓的指腹撫上那兩片唇,手指滑過皮屑時,明樓微微皺眉,把明誠的手放回被子裡,轉身從保溫瓶倒了杯溫水,再到浴室裡拿了條乾淨的毛巾沾了溫水,一點一點的濕潤着明誠的唇,直一到回復柔軟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當明樓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覆上了明誠的唇。
又一次的四唇相接,這一次,他們位置互換,輪到明誠躺在床上。明樓之所以會和汪曼春分手,一部份原因是兩家的關係,另一部份原因是他和汪曼春的性格不合,汪曼春的個性雖然天真爛漫,但亦有點像脫彊野馬,不喜歡受束縛。明樓喜歡運籌帷幄,他不喜歡意外,可以的話他想把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是明誠對他的愛意卻讓掌握中的東西意外脫軌。自從那晚明誠跟他說會把自己的情感收好求自己別把他趕出明家之後,明誠刻意的跟他保持距離,由以往親密無間的兄弟,變成恭敬的兄弟之情,這是細微的變化,明鏡他們感覺不出來,可作為當事人的明樓卻切切實實的感覺到了。從帶着撒嬌意味的大哥變成單純的稱呼,站立的距離從並肩變成了差半步,從眼裡不時流露出的關切,變成忍隱。他終於承認他跟汪曼春分的最大一部份原因是因為他喜歡上明誠了。

點滴瓶裡的藥不知不覺已經滴完,明樓把明誠手上的針頭拔掉,拿了藥棉替明誠按着傷口。另一隻手把針插回滴瓶的軟管裡。床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明樓還握着他的手,看着那個有着圓溜溜的眼珠兒的主人清醒過來,他想要告訴他,對不起,讓你久等了,接下來就換我來好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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