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失中年

【楼诚】 同行

同行

一直挺喜歡這首歌,詞寫得不錯
這篇請配周柏豪的《同行》食用風味較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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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皓月當空。

明樓正站在窗前眺望,焦灼地希望那個身影能盡快出現,明誠被派出去跟組織的人接頭,這本來是件簡單的事,是有什麼突發狀況了嗎? 是陷入了什麼危險之中了嗎? 怎麼現在還不回來? 再次抬手看錶,這塊錶是明誠送他的,在一次死裡逃生之後。

他和明誠之間的關係很多,是兄弟、是知己、是上下級、是伴侶。明樓一直喜歡用伴侶這個詞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他們之間不是只有愛情,他們之間有手足愛,有情愛,還有一種是只屬於兩人的覊絆。他們了解對方可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很多時候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輕易知道對方所需所想。

記得曾經被明台調笑過說,”我總覺得大哥和阿誠哥像連體嬰,幾乎只要見到你就能見到他,還有最可怕的是你們的默契啊,你們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想什麼,這個我真的無法做得到,即使是我跟我的半條命之間也做不到。”

明樓那時聽完只是笑笑,也沒有認真在聽。或者是因為一切都太自然,他們一同踏着相同的步伐成長,不知不覺已經二十年了。現在回想起來才能細嚼其中味道,有些有些事命運或許早已安排。

再次抬手看時間,那人還沒回來。

其實不論是派明台還是明誠出去執行任務,明樓心裡都是忐忑的,雖說戰時狀態,世局動盪,無論如何掙扎,說到底大部份的人都只是局中的一枚棋子罷了。起手無回,下子無悔,他是下棋之人亦是別人棋子,自從踏上這條不歸路起,也只能步步為營了。與牛鬼蛇神打交道,必須十二萬分的小心,他們用自己的命來做事,一個不小心不只自己搭進去,後面會牽連到多少人也未可知,幾多人心力耗盡,甚至丟掉性命,為的只是想保我國山河而已。

明樓其實挺矛盾的,他知道明誠從小就是跟隨着他的腳步走,作為大哥,他並不想任何一個家人跟他踏上一樣的崎嶇道路。就像明鏡一樣,只想弟弟們能過安穩的生活,雖未必能做到與世無爭,但最少也別走上不歸路。然而,當他在法國的雪夜裡揭破明誠瞞着他加入組織的事,甚至是比自己加入得更早時,除了震驚、憤怒,或許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他竟然有點感到安慰。

殘酷的童年,使得明誠有很好的察言觀色技巧,清澈的眼睛能識透世道人心。他八面玲瓏,幫着自己與各方勢力周旋,着實替明樓減輕了不少負擔,而在重重偽裝下,他總可以在明誠這裡找到片刻的寧靜,大概,在這世上,能讓他卸下重擔和偽裝的就只有明誠了。

在明誠還小的時候,明樓試過讓阿誠在一年裡給每一個節氣寫封信,內容隨意,也可以去找一些描寫節氣的詩詞,目的是想讓他多看書,多練字。有時候寫得好了,讚他幾句,或是賞他塊糖,阿誠就能樂上半天,然後更用心去學習。

明台跟明誠的性格相差挺大的,明台愛熱鬧,活潑開朗,在人群中總能輕易找到他,雖然年輕人衝動,但他並不蠢,況且油嘴滑舌的,總能把明鏡哄得妥妥帖帖。明誠雖然擅長跟各式各樣旳人打交道,三兩句就能與人打開話匣子,但其實他並不太喜歡熱鬧,他的性子裡,總有點孤僻在裡面,不過不易被人察覺罷了。不過,明誠很珍惜來之不易的一切人與事,他敬愛明鏡,也幫着寵明台,或者是太懂事了,有時明鏡縱起明台來,難免會委屈了他。小時候他也只是一聲不響地生悶氣,最終被明樓發現了,明鏡疏忽了的,就由他來填補,漸漸的,明誠也會跟明樓開開玩笑,使使壞,從前性格上的那點缺失,最終被明樓治癒了。

還記得在刺殺南田洋子後,為了將潛伏在家裡的那頭孤狼的後路給斷了,他約了汪曼春出來見面。天氣冷,阿誠受傷才幾天,傷沒好得那麼快,他不捨得讓明誠在車裡等他,便着明誠也進去那家餐廳找個位置坐下,喝杯茶取取暖。明樓跟汪曼春說: “如今這個形勢下,能有你這樣一個親密戰友時刻幫襯,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句說話的對像不是汪曼春,是明誠。明樓的視線越過汪曼春,他看到了明誠向他輕輕舉杯,不只臉上,連眼裡,都充滿了笑意,他知道明誠懂他。

死間計劃開始,他本來想着由自己來完成它,這樣的話,犧牲的人數能減到最少,他能保住明台。這不止是為了明鏡,也為了他自己,他確實沒膽眼睜睜的看着明台去送死,如果只能一命換一命的話,他不介意赴死,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死了,跟他有着相同信仰的明誠也能好好地繼承他的遺志去完成使命。

可最終,明樓還是忽略了。他忽略了自己對明誠的意義,就在那場賭局輸了之後的晚上,明誠少有地沒有跟他同榻而眠,他滿懷心事地邁着步子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明樓初時以為他只是想一個人靜靜,卻等到要睡了都沒能等到阿誠回來。明樓輕手輕腳地走上踏上樓梯,走到明誠的房門前,他剛想敲門,就聽到房裡傳來細碎的啜泣聲。

剛提起的手最後還是放下來,明樓急切地想要見到明誠,於是他直接把門推開了。房間裡沒有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借着月光,他看到了床上的人影。那人影擁着被子抱膝而坐,抬頭看到明樓出現在眼前時錯愕的,他沒想過明樓會來找他。

明樓反手把門關好,靜靜地走向床邊,當他坐近明誠時才發現他的阿誠滿眶的淚水。他抱着明誠,溫熱的液體慢慢地在他的左肩蔓延,明誠幾不可聞的哭聲向來是他的軟肋,淚水把他浸濕的地方滾燙,滾燙沿着肩頭直達心臟。明樓輕吻明誠的髮頂,把他的頭輕輕抬起,一個又一個吻落下,前額,眉毛、眼瞼、鼻頭直到嘴唇,千言萬語淹沒於這個吻當中,他們之間有很多事情都不必說,就像明樓知道明誠此時內心的矛盾。賭局輸了,代表明樓不用死了,明台卻要面臨失去他的同袍,他的半條命,那個很喜歡明台的可憐女孩,還有他的老師,王天風將會用自己的生命來為明台上最後一課,為什麼成長總是痛苦,他不明白。

明誠與明樓之間的愛總是隱忍克制的,可是那個晚上明誠卻出乎意料地熱情。情 慾在擁抱中蔓延擴散,最後只剩一室旖旎。

那晚過後,一切似乎又再回復原狀,但其實只要細心點,會發現明誠有點如驚弓之鳥,一點小事就會有點反應過度。他答應過明誠,兩人之間要坦誠,除了真的不能讓明誠知道的事之外,大部份時間明樓還是不會瞞他的,所以明樓找明誠談了一次。這裡是看不見戰線的危險戰場,稍一不慎都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明樓說:"如果做控制不了自己,那我就送你走。"

最後,明誠答應了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計劃中的他們心力幾近交瘁,幸而最後終能置之死地而後生把明台救出。組織把明台轉移之前,明樓和明台在天台在上把所有的事情都說開了,明誠一直在下面等明樓,他聽到明台在嚎哭,這樣的成長對任何人來說都太痛,更何況是他從小疼大的小弟呢?

明樓下來時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就這麼一路話送明樓回住處,此時的明樓有家歸不得,苦也無處去說,明誠就這麼靜靜地坐在他身旁,握着他的手,體溫從手心開始傳遞,溫暖了彼此的心。明樓說累了,明誠便幫他換衣服讓他好好休息,本來打算回家了,卻又被明樓一把拉着說:"再陪我一會吧。"

明誠鮮少見到這樣的明樓,他總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府視人,這樣帶點脆弱之感的明樓好不真實,不過最也可能是和明台有關,明台會否認回自己生父他不知道,不過在未來一段很長的時間裡甚或至死都未必能在見上一面了。大姐最疼明台,如果知道他尋回生父,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兩人就這樣躺在床上,明樓突然問明誠:"如果我死了,你會怎樣?"

明誠一愣,他沒想過明樓會問這樣的問題:"這個假設性問題我不想回答,不過我答應你,如果是你先離開,我會繼續走報國這條路,好好照顧大姐。你也答應我,如果是我先離開,你就找個機會離開這裡,帶着大姐,娶妻生子,好好過日子。" 明誠沒有說的是,你死了,為了你我會活下去,為的是要完成你我未完成的事,不過我的心很小,已經給你了就無法再放下其他人了。明樓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左胸上,明誠的手掌感受着有力的心跳,然後再說:"這條路太長,一個人我怕走不下去,大哥,我希望你能陪我同行。"

"阿誠,在這個死亡隨時都會來問候我們的地方,未來對我們而言都太遙遠,不過我會陪着你,也希望你一直陪着我⋯" 明樓的聲音漸漸停下,明誠轉頭望去,看着身邊的人那安詳的睡顏,也放鬆起來,他也閉上雙眼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窗外人影閃過,明樓轉身向大門走去。家門打開,心心念念的那人終於回來了,不過手的位置這麼奇怪?不過目測雖然沒有損傷,手搭上他肩膀,一路摸着,"大哥?"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幹什麼去了?"

"誒~等等,等等,先別亂摸!" 明誠打開大衣,從裡面拿出一個紙袋,裡面是幾個生煎。

"哪來的生煎?這也是時候不是已經戒嚴了嗎?"

"我們約在胡同裡一戶人家的屋子裡見面,這是房東阿姨做的,我剛才吃過,不錯的,就問阿姨要了幾個帶回來給你了。"

明樓拿起一個生煎咬了一口,已經不熱了,有點油,不過味道還不錯,他問明誠:"看你能拿吃的回來,事情應該順利吧?"

明誠也拿起一個來吃:"嗯,事情辦妥了。"

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把生煎都吃完,明樓推着明誠去洗澡,然後自己把東西收拾好,再次回到床上時,明誠已經從浴室裡出來了,上了床把被子蓋好,向明樓身側蹭了蹭,明樓抱了他一會然後把燈關掉,合上眼,感受着明誠的體溫,還好有你陪着,晚安,阿誠,祝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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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好像看到很多人心塞塞的,就想起了《同行》這首歌,裡的一段歌詞我很喜歡:
衷心多謝珍惜我的,並未恨過挑剔我的,這些都是不枉遇過的。
衷心多謝攻擊我的,告訴我受傷的價值,一聲多謝很想你心領。


在此感謝讀過此文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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