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失中年

【藺靖/樓誠/凌李】可念不可說

~短小君來一發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這樣標題
~這時聽着《太子妃升職記》的片尾曲《可念不可說》時寫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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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

大雪紛飛。

琅琊山上,一個半束髮男子負手站在雪地之中,銀白色的月光映照着大地,安靜而冷清。他是個江湖中人,習慣了自由隨意,他自詡天下之事無所不知。但卻不得不承認,他無法得知的事還有許多,包括生與死。

肩上的披風再厚也抵不住心裡的寒冷,心死如灰。

等不到了。

那人跟他分別前許下的承諾,終究無法實現。可你雖然失信於我,我卻不能食言,男子攤開掌心,是一只玉扳指,他栓在掌心許久,卻始終無法把它捂暖。

"少閣主,已經很晚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一個侍從提着燈從屋裡走出來。被稱為少閣主的男子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着月光,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掌心中的扳指套到右手姆指上,轉身回去。

五年前,男子在一次機緣巧合下,遇到了那人。他不苟言笑,成日裡板着一張臉,嚴肅古板,所以他總愛用各種手段去招惹那人,被逗笑的時候不多,更多的時候是哭笑不得。

他是大梁的七皇子,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一個連想探視居於深宮之中的母妃都只能等宮規選定的日子才能行事的可笑的皇子。蕭景琰並不在乎這些,宮鬥與他無關,奪嫡也與他無關,他只是一直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力所及之事。江湖廟堂都無他立足之處,唯有戰場才是屬於他的地方。如果只能立足於戰場上才能讓人看見,那他寧願被人遺忘,這樣最少表示天下還是太平的。

"藺晨!你別再跟着我了!" 蕭景琰從早出門就被藺晨跟着,偏偏那人還喜歡逗他,逗得他差點在大街之上發火。

"靖王爺,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這條街又不是你的,我們只是有緣同路而已,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怎麼就成了我跟着你了呢?" 蕭景琰努力地憋着火氣看着眼前一副吊兒郎當相的男人。

已經記不起他們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了,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地發生,潛移默化,蕭景琰變得愛笑了。藺晨覺得很自豪,他把那頭倔水牛改一點一點的改變了。

三年前,皇五子蕭景桓奪嫡成功。於梁帝駕崩後繼位。蕭景琰自覺也無他什麼事,可是隣國大渝一直覬覦他大梁國土資源豐腴,一直小打小鬧地在兩國邊境試探,虛實試了幾年,底也探得差不多了,便承着新帝剛登位,根基未穩來侵佔大梁。蕭景琰臨危受命前往邊境戰場,自古男兒保家國,定是義不容辭的,藺晨想跟他一起上戰場,可是蕭景琰搖了搖頭跟他說:"你留下來。三年,我估算過這場惡仗可能要打三年,五哥的為人,你我心中清楚,大梁交到他手中是福是禍難料。如果我回不來了,你替我用你的方式看着這天下,如果我能回來,我答應你從此跟你隱遁山林江湖之中,你我以此為證。" 蕭景琰把自己一直帶着的扳指除下放到藺晨的手心。

此去一別,卻再無後會之期。

靖王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邊境的平穩,動盪過去,似乎已經沒有人記得這個耿直的王爺。時光流轉,琅琊閣閣主更迭之期已到,白髮蒼蒼的藺晨交待了最後一件事,景琰,我與你雖不能同死,縱使只剩衣官也願與你同穴,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撒手人寰。

三生石,奈何橋,幾許輪迴。

一九三九年,上海。

明樓帶着明誠從法國回到上海,他是兄長,他是弟弟;他是汪偽政府財政司副司長,他是他秘書處的秘書長;他是軍統上海情報站站長,他是副官;他是上海地下黨情報科科長,他是諜報員。他是他在黑暗裡的一點光,他是他的信仰,他們從上一世糾纏到今生。

古代斷袖沒人會覺得突兀,但這年代卻不被允許。名門世家,臉面很重要,明誠一直不敢讓明樓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說他傻也好,痴也罷,從明樓對他伸出手的那天開始,他就立志要守着那人珍視的一切,就算為此付出性命也在所不計。

明誠一直在自己身邊,由自己一手帶大的,明樓清楚明誠對他的心思,只是危機四伏,已經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他們都是拿命來做工作的人,風險太大,上一刻可能還在談笑風生,下一刻可能已魂斷黃埔江。明樓已無多餘心力去應付其他會讓他分心的事情,不回應,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一旦挑明,對方將必成為軟肋,這樣的致命弱點,他倆賭不起。

明樓是在一次清掃行動中犧牲的,他逃過了日本人,卻躲不過自己人的手。明樓保全了明誠,免他暴露,他倆有着相同的信仰並為此而戰,他相信明誠會完成他未能完成之事。最終明誠熬過了最黑暗的歲月,在見到一絲𥌓光之時卻熬不過病魔。

二零一六年,冬。

雪越下越大,路人都行色匆匆地趕回家,李熏然站在廣場上,任由雪落在自己身上,口裡呼出白煙,手裡兜着雪花,雪化成水,把手上的溫度逐漸帶走,遠外有個男子撐着傘走來,步伐平穩緩慢,影入眼簾的人,輪廓越發清晰,男子在李熏然跟前停下,把李熏然摟進懷中,為他遮風擋雨。李熏然的手巍巍地撫上凌遠的臉,描繪着他那熟悉的輪廓,淚水不禁奪眶而出。斑駁的記憶,前兩次都無法觸及的愛戀,彼此終將在今世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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