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失中年

【樓誠】大總裁與咖啡師 - 番外之生日快樂

~今天是我的生日! 這個是我給自己的生賀!
~另外,忽然發現原來已經有400粉了!來玩點梗吧! 雖然可能也沒人理我⋯ 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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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就是指出生的那天。

每天都有人離開這個世界,亦有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是屬於那個人的特別日子。當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確切地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的。

比如明誠。

孤兒只是泛稱,他們之間也是有分別的。以明誠和于曼麗為例,他們之間在出生日期這件事上還是有不同的。

于曼麗是跟着父母長大的,出生日期當然不含糊,後來父母遭遇意外雙雙離世,親戚間誰都不願意收養曼麗,她像人球一樣被踢來踢去,最後,一個親戚把她直接丟在聖心門外。從此,她跟所有親戚斷絕了聯繫,就算她後來跟明台傳出婚訊,那些過去的親戚上門來尋,也只能吃着閉門羹。

明誠是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前的,當時身上除了衣服和裹着他的襁褓外,就只有那個刻着個“誠”字的平安鎖了,其他能分辨身世的東西一件沒有。把孩子帶回孤兒院養是需要向福利機關申報的,出生日期那一欄也要填,陳院長便為有把撿到明誠的那天當成是他的生日了。

聖心一直都由明氏資助,資源比一般的孤兒院要好,加之陳院長疼孩子,她盡可能地給予孩子們最多的愛,讓他們能有正常的童年,更希望他們不要覺得自己是被遺棄的,是不幸的。所以她堅持每個月都替院裡的孩子開生日會,高高興興的過日子,縱使沒有父母的愛,但院長和照顧他們的阿姨們給予的愛也不比人少。

明誠小時候在聖心當然也有做過生日會的主角,跟大伙兒吃着蛋糕,開開心心地唱着生日歌。後來被人領養了,那女人也是疼他的,有給他過過生日,蛋糕禮物一樣不落。只可惜好景不常,明誠只知道那女人認識了一個男人,她帶過那個男人回家一次,之後就沒再見過那個人了。

那之後過沒多久,那女人就像瘋了一樣,不停的虐待明誠。生理上的虐待,就算對方施加再多的暴力在自己的身上,傷也總會好,疤痕也總有消失淡去的一天。可是精神上的虐待卻更讓人受折磨,那女人一開始打明誠的時候,藤條還會打在一些衣服蓋得住的地方,只要明誠自己不說,根本不會讓人發現。

孩提時不懂,明誠總以為是自己犯錯了,或是做得不夠好才會惹養母生氣,所以就算被打得狠了也不張聲。後來,不知道是打上癮了,還是怎樣,打完一頓之後,還一臉嫌棄地把他關進狹小的房間裡,沒有燈,沒有窗,伸手不見五指的。夏天悶熱,冬天冰冷,房間裡什麼都沒有,每次被關,他都只能抱着自己的膝蓋,將自己抱得緊緊的,聽着那女人在門外破口謾罵,或是聲嘶力竭地叫喊,他很怕,但卻無能為力。

這樣的虐待維持了一段不短的時間,直到那女人控制不住,藤條印出現在明誠無法蓋着的地方,這樣才校方揭發的。他最後選擇回到聖心,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收養,在那裡長大成人。

明台在一次給曼麗過生日時向明誠諮詢送什麼禮物的意見時跟他聊起生日這個話題。明誠當時跟他說自己不慶生的。

“阿誠哥,你生日是哪天啊?”

“你問來幹嘛?”

“給你辦個生日會,慶祝一下嘛。”

“不用了,我不慶生的。”

“為什麼?”

明誠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着明台,“生日對我來說沒什麼意義的。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也並不是我的真正出生日期,慶祝又有什麼意思呢?”

“但是…”

“沒有什麼好但是的,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一天都可能是我的生日,如果真要過,每一天都可以過,又何苦拘泥於某一天呢?”

“我覺得阿誠講得沒錯。”明樓忽然出現在他兩面前。

“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要明天才回來的嗎?”明樓拎着一個行李箱走進了綠洲。

“想你了,便早點結束那邊的會議回來了。”明樓走到櫃台前,明誠隔着櫃台展開雙臂給明樓來了個擁抱。

明台看着這兩人之間的粉紅泡泡翻了個白眼,這兩人放閃怎麼永遠都不分時間地點的,為免自己的視力繼續受到損害,他還是回去找他家曼麗好了。

“你還拿着個箱子,要不要先回家啊?”

“不用,我在這裡等你。”明樓的眼裡的炙熱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今天什麼都不想幹。”

“你怎麼這樣,咱們都已經分開了差不多一個月了,我可是擠壓着工作時間才能趕回來的。”

“可我沒叫你趕回來的啊,明大少爺。”

“但是我想你嘛,你總這樣打擊我。”明誠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覺得好像一隻沒精打彩的大狗狗。

“對了,你由明天開始的時間空下來給我。”明樓突然轉移話題。

“怎麼了。”

“明天你便知道了。”

“那好吧。”

“唉…”

“你又怎麼了?”

“我覺得你不愛我了。”

“你神經病啊! 回家去,不要在這裡給我添亂。”

“好吧,那我回家了。”明樓說完便拿着他的行李箱先回明公館去了。
明誠正疑惑明樓剛才還想耍賴,怎麼一下子又回家了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有問題,便打了個電話給小張確認一下明樓是不是真回家了,搞什麼鬼呢?

像往常一樣收了舖,明誠回到家裡,明鏡她們都坐在客廳裡正在看電視,見明誠回來,明鏡便着阿香上菜吃飯了。

吃過晚飯回到房間,便見到兩個行李箱放在一起。明誠便問正在沙發上看閒書的明樓, “怎麼連我的行李箱也搬出來了?”

“我們明天要去一個地方。”

“去哪?”

“明天就知道了,行李和證件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你只要跟着我出發就行了。”

“怎麼,你想把我賣了?”

明樓從沙發上起來,走過去擁着明誠。把頭放在他肩窩的位置,明樓頭大,在明誠的肩窩上亂蹭着,頭髮掃過明誠的臉頰和脖子,惹得明誠一陣顫抖。本來他也沒什麼癢癢肉的,可是不知為什麼,自從認識了明樓之後,他身上的癢癢肉好像越來越多了。

把明樓推開一點,明樓的手卻扣得更緊了。明誠輕輕的在明樓的唇上啄了一下,“好了,先放開。”

“不放。” “放開。” “不放。”

就這麼循環了幾個回合,明誠翻着白眼敗陣下來,“你不是說明早要去機場嗎? 現在還不睡,明早起不來啊。”

明樓聞言將手慢慢放手,轉而握着明誠的手,與那修長的手指十指緊扣。躺回床上,把床頭的小燈關掉,就這麼相擁入眠。

明誠從來沒對明樓說過,他很喜歡明樓就這樣相擁而眠,在這種寬闊的睡床上,如果只有他一人,他寧願回到他的小公寓去等明樓回來。

不過自從兩人在一起了以後,明公館成了他的家,這個家裡有明樓,有大姐,有小弟,還有弟妹。

儘管看起來好像不在乎,明誠也是有想過去尋找自己的生父生母的。但是,每次當他看到那個平安鎖後,又卻步了。

隔天一早,明樓帶着明誠登上了前往大阪的飛機,這次是明樓自己訂的飛票,坐上頭等艙那寬敞的機位上,兩人吃着味道不錯的飛機餐,喝了杯紅酒,聊聊天,分享一下明樓這次到香港出差的趣事,不知不覺,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出了關西空港,明樓帶着明誠再一次回到京都,那個他們定情的地方。

這次的旅程全部都在明樓的精心安排下順利地進行着,舊地從遊,別有一番滋味。這次是櫻花盛開的季節,明樓是特意帶明誠過來的。

“還記不記得這裡?” 又一次走在哲學之路上,今天雖然不是假日,但因着櫻花賞櫻時節,人潮還是不少的。

“記得。”

明樓怕人潮會把他們沖散,牽着明誠的手,並肩走着,“阿誠。”

“嗯?” 明誠抬頭看着步道的兩岸種滿了櫻花,香氣撲鼻,繁花似錦的畫面,美不勝收。

明樓就這樣牽着他慢慢地走着,“你現在幸福嗎?”

突然一陣風吹過,花瓣隨風舞動,一場好美的櫻吹雪。

沒想過明樓會突然問這樣的問題,明誠不解的望着帶給他幸福的那人,“你什麼意思?”

“我們在一起之後,除了跟你分開的那段時間,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福,能和你組織家庭,大姐也最終接受了我們,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是真心覺得很幸福的。”

“所以呢?” 明誠知道這背後肯定有點什麼事情。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也一樣,還有,如果,我說如果⋯”

“如果什麼?” 明誠甩開了明樓的手。

“如果我找到你的親生父母⋯”

“你是認真的嗎?”

“阿誠,我只是⋯”

“停。你這樣說,即是你已經找到他們了,我沒說錯吧。”

“阿誠⋯”

“打住。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破壞這裡的氣氛。”

明誠抬頭示意明樓不要再說話,然後深吸一口氣後,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頭也不回地走了,“我需要一個人靜一下,你別跟着我。”

明樓知道這樣做其實很破壞氣氛,但他這次帶明誠來,除了是兌現當時的承諾,也是因為明誠的母親在這裡,可以說,其實是帶他來認親的。

明樓一直都知道明誠心底其實還是很渴望找到自的父母的,儘管他沒提起過,但明樓就是知道。所以才會偷偷背着明誠去找,這是個結,得靠明誠自己走出來才行,他也只能在一旁陪着。

明誠離開了明樓,在哲學之路上行走,又再一次回到慈照寺。樸實的外觀,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不像貼滿金箔的金閣寺,這裡更能讓人靜下心來,不是說要參悟什麼,但這裡的確適合他想事情。

在山上找了張長椅坐下,明誠盯着不遠處,由白沙礫組成的銀沙灘與向月台,雖然不是流動的水,但波紋清晰可見,像涓涓流動的河水,也有撩動着內心的漣漪。

要說不想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其實是自欺欺人,這點明誠很清楚。他不是孫悟空從石頭裡爆出來的,當然有父母,然而,無論好壞的處境都是由他獨自走過來的,現在有個人突然走來跟自己說是他的父母,他不太能接受。

明樓的好意他當然明白,但見了又有何用呢?他們好與不好與我何干呢?任何事情都是選擇,當天既然選擇拋下我,現在來找我還有何意義?在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到底在哪裡?

看着眼前的景色,還真有讓他心定下來的作用,僵硬的背脊也開始放鬆了起來。一個有點年紀的女士向他走近,禮貌地詢問過後便在明誠的身旁坐下。

女士開始與明誠攀談,“先生是來公幹的?”

“不是,我來旅遊的。”

“一個人來?”

“不是,剛才跟朋友走散了,有點累,又有點事情需要好好想想,便來這裡坐坐了。”明誠大概是心中有事,回應倒是有,但心不在焉的。

那女士一直坐在他身旁,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也許是他鄉遇故知,兩人也尚算投契,那女士開始把自己的事情告訴明誠。說她有個兒子,跟他年紀差不多,可是這個兒子不在她身邊。

“你兒子沒跟你聯繫嗎?”

女士搖搖頭,“都怪我…是我對不起他,所以就算我現在知道他人在哪裡我也不敢跟他聯繫。”

“你做了什麼事他不能原諒你?”

“其實我沒見過他。”

明誠不明所以,轉頭望向坐在他身旁的女士,優雅大方,溫婉的相貌,卻在眉字間藏着悲傷與內疚之感。

“當年我少不更事,還在讀高中就跟人珠胎暗結,兩個人都年輕,父母當然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棒打鴛鴦,我們便想着私奔離開。起初日子過得還不錯,至少我和他都到了能去做兼職的年紀,但正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孩子出生之後的生活就更足襟見肘,我們最終還是抵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放棄了孩子,只可惜,我和他最終也還是分開了。”

見明誠沒有回應,那女士便又像自言自語般繼續說着,“他把孩子放在孤兒院門前就離開了,那個時候孩子才幾個月大,他怕我會去把孩子找回來便不肯告訴我把孩子放在哪個孤兒院,我們為這事一直爭吵,或者是貧窮,或者我始終恨他狠心,又或者是我們之間的愛就在爭吵中消弭,總之,我們有緣無份。”

“後來,回到家裡重拾學業,到出社會工作,我不是沒有去找過我的孩子。可是一個單親媽媽在社會上要承受的壓力是不可想像的,家人便勸我不要再想,再後來,透過相親,認識了當時來工作的丈夫,便嫁了過來。”

“你既然遠嫁過來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都那麼多年了,那個孩子是生是死你也不知道,忘記他不就好了?”明誠把視線從那片枯山水中拉回來,轉頭看着那女士,他想到了自己同樣被遺棄,不知道她的孩有沒有自己幸運呢?

那女士神色淒然,眼中帶着歉疚,“怎麼可能忘掉那孩子,他可是我的骨,我的肉,我的血,我的命啊。”

那女士的孩子讓明誠有些想到了自己,他有些輕蔑地笑說,“你都已經有全新的生活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你不覺得你所謂的放不下對你的家庭,你現在的丈夫和孩子都太不公平了嗎?”

“所以我一直沒有再要孩子,我跟我先生相親的時候就已經將往事都告訴他了,他不介意之餘,也希望我能找到我的親生兒子,我感激他對我的包容和理解,孩子是我心裡的坎。”

“你先生是個好人。”

“對,他是個好人,我一直覺得這樣糟糕的自己配不上他。”

“如果你能找到你兒子,你會想跟他相認嗎?”

“不是我想不想跟他相認,應該是他想不想認我才對吧? 我對他做出這樣的事情,實在不敢奢望他能原諒我,只要知道他過得好,就算他恨我怨我,我也無所謂。”

“或許你兒子並不恨你呢?”

“我當然希望他不恨我,但這太不現實了。這些年也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受了多少苦,這一切都是我而起的,我很後悔,如果能回頭,我是一定不會放棄我兒子的。”

明誠沒有再回應,將視線又再次回到景色之中。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說真的,小時候也恨過自己的父母為什麼這般狠心,也怨過老天爺為什麼要讓他受苦。但後來他發現自己已經比很多人幸運得多。

當年老先生帶他去過很多不同的地方,見過比自己更不幸的人也在努力求存,沒有怨天尤人,他才學懂珍惜眼下他擁有的一切。或許人生必然會有點缺憾,雖然缺少了父母的愛,但他還有明樓,有大姐,有明台和曼麗,這些在他生命中無可替代的人的愛就夠了。

“我是個孤兒。”沉默良久後,明誠終於開口。

並沒有理會那位女士是否在聽,他就像對自己說般道,“跟你的孩子一樣,我也是幾個大的時候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外,被院長撿了回去。院長很疼我們,最少,我們在她的愛護下,知道自己除了父母,什麼都不缺。上天關了我的一道門,還好他為我留了一扇窗,透過這扇窗,我認識了我最愛的人。”

“你不會恨你的父母嗎?”

“恨有什麼用,怨又有什麼用。這種東西對我的人生沒幫助,一旦受負面情緒影響,很可能就會惡性循環下去,既然我的境遇不算差,甚至說得上很好了,那為什麼還要糾纏在這些事情上?人總要向前看,路才能繼續走下去的。”

“那如果有機會,你會想見他們嗎?”

“不知道。見了面又能如何?質問他們當初為什麼不要我嗎?有了答案又如何呢?時間過去了就沒法回頭,有些遺憾也不見得能襧補,再見面可能只是徒增大家的傷悲而已,不如各自安好,不是更好嗎?”

太陽開始下山了,天色慢慢變暗,慈照寺也要關門了,兩個萍水相逢的人就這樣告別了。離開了慈照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收拾好心情,明誠便回酒店去了。

說真的,明誠聽完那位女士的故事之後,反而有種想見見父母的念頭了。打開房間的門,明樓正站在窗前看風景,“明樓?”

明誠才叫了那人一聲,下一刻便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將自己緊緊包圍着。

兩人抱了好一會,明誠感受到抱住自己的那雙手有點顫抖,抬手掃着明樓的背。明樓從哲學之路回來後便一直站在窗前發呆,他不是對明誠沒信心,覺得他會不明白自己的用意,會有抵觸情緒也很正常,但當時他對上了明誠的眼睛,裡面透出受傷的信息,自己欠妥當的做法終究還是傷了他。

明誠待明樓漸漸冷靜下來,顫抖止住之後便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卻仍然讓明樓抱着自己,他輕輕的吻上明樓的唇,然後逐漸加深這個吻,最後一如既往,由明樓變為主導,交纏的舌頭,加重的呼吸聲在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更加響亮,直到微微缺氧才拉着銀絲分開。

不知道是誰先點的火,反正最後是一把火燎了整個森林般,酣暢淋漓過後,情欲退去,兩人之間剩餘下來的只有溫存,明樓擁着明誠,細碎的吻落在他的額角和髮頂。有點艱難,卻還是先開了口,“對不起。”

見明誠沒有回應,明樓繼續道,“對不起,我錯了。”

“你做錯了什麼?”

“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就這麼逼你來見你母親。”

“我氣的不是這個。”

“呃…那…你不生氣了?”明樓罕有的小心翼翼。

“我沒說我不生氣啊!”明誠把玩着明樓的手,寬厚的大手,跟自己的在比大小。

“那...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

“你都不知道我在氣你什麼,求什麼原諒?”掙扎着離開明樓的懷抱,明誠從床上下來去倒了杯水喝。

不是逼他去見母親,那就是氣自己瞞着他去找他母親的事了吧。明樓也下了床,抓着明誠的手,“我不該瞞着你去找你母親的,你要怎樣才原諒我?”

“一次。”明誠豎起一根手指。

“什麼意思。”

“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原諒你這一次。”

“什麼條件?”

“以後都不准再瞞着我,還有,讓我反攻一次。”

“前面的一個可以,但後面的…”明樓面有難色。

“這兩個條件必須同時答應,你不答應我回去就告訴大姐,你就等着跪小祠堂吧。”甩開了明樓的手轉身過去。

明樓還沒回應,磨磨蹭蹭的,明誠便拾回亂丟在椅子上的衣服套回身上,向房門方向走去。

“誒!等等!”明樓一個箭步上次把人拉住。

“好,我答應你,也不逼你去見你的母親。”

明誠轉頭過去看明樓,“記住你剛才說的話。”

明樓點頭,算是承諾了,明誠便道,“你去約她出來見面吧。”

“你肯跟她見面?”

“這不是你帶我來的目的嗎? 一場來到,也不好讓你白忙活一場。對了,你說這次見的只有我母親,那我父親呢? 你有找到嗎?”

“找到,不過他已經過世了。”

明誠在桌上拿起杯子正喝水,一聽到這消息便頓住了。

“聽說是救一個正在過馬路的小孩被貨車被捲進車底…”

“那我母親知道嗎?”

“知道,我跟她提過。”

明誠沒再說什麼,他只是拿着換洗的衣物進了浴室。明樓趁機打了個電話約了明誠的生母明天見面。

隔天,明樓帶着明誠到了見面的地點,是一家咖啡店。他們兩人早到了,便先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沒多久,一個衣着打扮樸實的女士向他們走過來,明誠心裡從早上就一直忐忑,沒想到,那位來人竟然是昨天跟他在慈照寺遇到的女士。

“長谷川太太請坐。”明樓起來替那位女士拉開椅子。

“阿誠,這位長谷川太太是你的母親,她本姓姚。”明樓輕輕推了推還在發愣的明誠。

“你是…”

“孩子,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明誠的母親看着坐在對面的明誠細細地啜泣。

明誠昨天就是跟這位女士傾談過後,或多或少對自己的母親有點期盼,會不會自己也是因為什麼不得已的原因而被拋棄,她會不會也有努力地找過自己呢? 他當時便在想,如果他的母親也沒有放棄過去找自己的話,他或多或少能原諒她。而如今,他昨天想的,今天竟成真的了。

明樓並不知道他們昨天曾經見過面,但也不好插嘴。一桌子人都各懷心事靜默着,不知所措的氣氣最後由一位侍應生解救了。

談到最後,既然大家已經有各自的生活,知道各自都安好,也不好太過介入對方的生活,現代科技發逹,要見面也不是什麼難事。明誠的母親臨走前遞了一個小盒子姶他,跟他說,今天是他的生日,着他打開裡面盒子看看,是一條手織的頸巾,在末端的裡側還綉上了他的名字。

明誠拿着頸巾,久久不能言語。從來沒想過有生之年能見上一面的母親,他真正的出生日,還有,從母親手上接過的,第一份生日禮物。離開咖啡店前,明誠給了他母親一個擁抱,所有的遺憾,所有的怨懟,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不遠處有一位溫文的男士在對明誠點頭,那是他母親現在的丈夫,點了點頭,明誠由衷地向長谷川先生躬了躬身,拜託他照顧母親後,便與明樓離開了。

晚餐是明樓精心安排的,在一家極有情調的餐廳吃完了飯,回到了酒店房間,一關上門便把明誠吻住,兩人一路擁吻到床邊,明樓拿出了一副慷慨就義的架勢跟明誠說, “來吧,昨晚答應你的,讓你反攻我吧。”

明誠看着明樓這表情,還真是哭笑不得,“你說的啊,不准反悔啊!”

“來吧。”

明誠終究還是不捨得,雖然沒有反攻,但今天卻比往常都要熱情,明樓明顯感到身下的人此刻心情極好,便更加賣力地攻城掠地。

情事過後,明樓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着明誠打開,裡面是一對對戒,款式簡單,但似乎不是什麼貴金屬,拿上手,就是普通的銀戒子。

“不是已經有戒子了嗎?怎麼又弄一對回來?”

“這對不一樣的,你看真一點。”

這戒子的做工有點粗糙,但看得出來是手工做的,仔細看了看,內側還刻了字,一隻有“樓”字,一隻有“諴”字。

“喜歡嗎?”

“你從哪裡弄來的?”

“我自己造的。”

“你什麼時候做的?”

“在香港出差的時候,找了一家手作坊,在那裡學的,不過做得不是很好就是了。”

“不會啊,我喜歡,謝謝你。”

“生日快樂,阿誠。”明樓說完便再次吻上明誠的嘴。

縱有萬千言語,都只能化能深情一吻,在這個只屬於你的特別日子裡,願我倆以後都能一同渡過,白首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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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果然是長氣屬性的,本來沒打算寫這麼長的...

我是简体分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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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就是指出生的那天。

每天都有人离开这个世界,亦有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属于那个人的特别日子。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确切地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的。

比如明诚。

孤儿只是泛称,他们之间也是有分别的。以明诚和于曼丽为例,他们之间在出生日期这件事上还是有不同的。

于曼丽是跟着父母长大的,出生日期当然不含糊,后来父母遭遇意外双双离世,亲戚间谁都不愿意收养曼丽,她像人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最后,一个亲戚把她直接丢在圣心门外。从此,她跟所有亲戚断绝了联系,就算她后来跟明台传出婚讯,那些过去的亲戚上门来寻,也只能吃着闭门羹。

明诚是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前的,当时身上除了衣服和裹着他的襁褓外,就只有那个刻着个“诚”字的平安锁了,其他能分辨身世的东西一件没有。把孩子带回孤儿院养是需要向福利机关申报的,出生日期那一栏也要填,陈院长便为有把捡到明诚的那天当成是他的生日了。

圣心一直都由明氏资助,资源比一般的孤儿院要好,加之陈院长疼孩子,她尽可能地给予孩子们最多的爱,让他们能有正常的童年,更希望他们不要觉得自己是被遗弃的,是不幸的。所以她坚持每个月都替院里的孩子开生日会,高高兴兴的过日子,纵使没有父母的爱,但院长和照顾他们的阿姨们给予的爱也不比人少。

明诚小时候在圣心当然也有做过生日会的主角,跟大伙儿吃着蛋糕,开开心心地唱着生日歌。后来被人领养了,那女人也是疼他的,有给他过过生日,蛋糕礼物一样不落。只可惜好景不常,明诚只知道那女人认识了一个男人,她带过那个男人回家一次,之后就没再见过那个人了。

那之后过没多久,那女人就像疯了一样,不停的虐待明诚。生理上的虐待,就算对方施加再多的暴力在自己的身上,伤也总会好,疤痕也总有消失淡去的一天。可是精神上的虐待却更让人受折磨,那女人一开始打明诚的时候,藤条还会打在一些衣服盖得住的地方,只要明诚自己不说,根本不会让人发现。

孩提时不懂,明诚总以为是自己犯错了,或是做得不够好才会惹养母生气,所以就算被打得狠了也不张声。后来,不知道是打上瘾了,还是怎样,打完一顿之后,还一脸嫌弃地把他关进狭小的房间里,没有灯,没有窗,伸手不见五指的。夏天闷热,冬天冰冷,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每次被关,他都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抱得紧紧的,听着那女人在门外破口谩骂,或是声嘶力竭地叫喊,他很怕,但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虐待维持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直到那女人控制不住,藤条印出现在明诚无法盖着的地方,这样才校方揭发的。他最后选择回到圣心,不再接受任何人的收养,在那里长大成人。

明台在一次给曼丽过生日时向明诚咨询送什么礼物的意见时跟他聊起生日这个话题。明诚当时跟他说自己不庆生的。

“阿诚哥,你生日是哪天啊?”

“你问来干嘛?”

“给你办个生日会,庆祝一下嘛。”

“不用了,我不庆生的。”

“为什么?”

明诚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着明台,“生日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的。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也并不是我的真正出生日期,庆祝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

“没有什么好但是的,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一天都可能是我的生日,如果真要过,每一天都可以过,又何苦拘泥于某一天呢?”

“我觉得阿诚讲得没错。”明楼忽然出现在他两面前。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的吗?”明楼拎着一个行李箱走进了绿洲。

“想你了,便早点结束那边的会议回来了。”明楼走到柜台前,明诚隔着柜台展开双臂给明楼来了个拥抱。

明台看着这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翻了个白眼,这两人放闪怎么永远都不分时间地点的,为免自己的视力继续受到损害,他还是回去找他家曼丽好了。

“你还拿着个箱子,要不要先回家啊?”

“不用,我在这里等你。”明楼的眼里的炙热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干。”

“你怎么这样,咱们都已经分开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我可是挤压着工作时间才能赶回来的。”

“可我没叫你赶回来的啊,明大少爷。”

“但是我想你嘛,你总这样打击我。”明诚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好像一只没精打彩的大狗狗。

“对了,你由明天开始的时间空下来给我。”明楼突然转移话题。

“怎么了。”

“明天你便知道了。”

“那好吧。”

“唉…”

“你又怎么了?”

“我觉得你不爱我了。”

“你神经病啊! 回家去,不要在这里给我添乱。”

“好吧,那我回家了。”明楼说完便拿着他的行李箱先回明公馆去了。
明诚正疑惑明楼刚才还想耍赖,怎么一下子又回家了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有问题,便打了个电话给小张确认一下明楼是不是真回家了,搞什么鬼呢?

像往常一样收了铺,明诚回到家里,明镜她们都坐在客厅里正在看电视,见明诚回来,明镜便着阿香上菜吃饭了。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便见到两个行李箱放在一起。明诚便问正在沙发上看闲书的明楼, “怎么连我的行李箱也搬出来了?”

“我们明天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

“明天就知道了,行李和证件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只要跟着我出发就行了。”

“怎么,你想把我卖了?”

明楼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拥着明诚。把头放在他肩窝的位置,明楼头大,在明诚的肩窝上乱蹭着,头发扫过明诚的脸颊和脖子,惹得明诚一阵颤抖。本来他也没什么痒痒肉的,可是不知为什么,自从认识了明楼之后,他身上的痒痒肉好像越来越多了。

把明楼推开一点,明楼的手却扣得更紧了。明诚轻轻的在明楼的唇上啄了一下,“好了,先放开。”

“不放。” “放开。” “不放。”

就这么循环了几个回合,明诚翻着白眼败阵下来,“你不是说明早要去机场吗? 现在还不睡,明早起不来啊。”

明楼闻言将手慢慢放手,转而握着明诚的手,与那修长的手指十指紧扣。躺回床上,把床头的小灯关掉,就这么相拥入眠。

明诚从来没对明楼说过,他很喜欢明楼就这样相拥而眠,在这种宽阔的睡床上,如果只有他一人,他宁愿回到他的小公寓去等明楼回来。

不过自从两人在一起了以后,明公馆成了他的家,这个家里有明楼,有大姐,有小弟,还有弟妹。

尽管看起来好像不在乎,明诚也是有想过去寻找自己的生父生母的。但是,每次当他看到那个平安锁后,又却步了。

隔天一早,明楼带着明诚登上了前往大阪的飞机,这次是明楼自己订的飞票,坐上头等舱那宽敞的机位上,两人吃着味道不错的飞机餐,喝了杯红酒,聊聊天,分享一下明楼这次到香港出差的趣事,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出了关西空港,明楼带着明诚再一次回到京都,那个他们定情的地方。

这次的旅程全部都在明楼的精心安排下顺利地进行着,旧地从游,别有一番滋味。这次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明楼是特意带明诚过来的。

“还记不记得这里?” 又一次走在哲学之路上,今天虽然不是假日,但因着樱花赏樱时节,人潮还是不少的。

“记得。”

明楼怕人潮会把他们冲散,牵着明诚的手,并肩走着,“阿诚。”

“嗯?” 明诚抬头看着步道的两岸种满了樱花,香气扑鼻,繁花似锦的画面,美不胜收。

明楼就这样牵着他慢慢地走着,“你现在幸福吗?”

突然一阵风吹过,花瓣随风舞动,一场好美的樱吹雪。

没想过明楼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明诚不解的望着带给他幸福的那人,“你什么意思?”

“我们在一起之后,除了跟你分开的那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能和你组织家庭,大姐也最终接受了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是真心觉得很幸福的。”

“所以呢?” 明诚知道这背后肯定有点什么事情。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也一样,还有,如果,我说如果⋯”

“如果什么?” 明诚甩开了明楼的手。

“如果我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你是认真的吗?”

“阿诚,我只是⋯”

“停。你这样说,即是你已经找到他们了,我没说错吧。”

“阿诚⋯”

“打住。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破坏这里的气氛。”

明诚抬头示意明楼不要再说话,然后深吸一口气后,彷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头也不回地走了,“我需要一个人静一下,你别跟着我。”

明楼知道这样做其实很破坏气氛,但他这次带明诚来,除了是兑现当时的承诺,也是因为明诚的母亲在这里,可以说,其实是带他来认亲的。

明楼一直都知道明诚心底其实还是很渴望找到自的父母的,尽管他没提起过,但明楼就是知道。所以才会偷偷背着明诚去找,这是个结,得靠明诚自己走出来才行,他也只能在一旁陪着。

明诚离开了明楼,在哲学之路上行走,又再一次回到慈照寺。朴实的外观,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不像贴满金箔的金阁寺,这里更能让人静下心来,不是说要参悟什么,但这里的确适合他想事情。

在山上找了张长椅坐下,明诚盯着不远处,由白沙砾组成的银沙滩与向月台,虽然不是流动的水,但波纹清晰可见,像涓涓流动的河水,也有撩动着内心的涟漪。

要说不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其实是自欺欺人,这点明诚很清楚。他不是孙悟空从石头里爆出来的,当然有父母,然而,无论好坏的处境都是由他独自走过来的,现在有个人突然走来跟自己说是他的父母,他不太能接受。

明楼的好意他当然明白,但见了又有何用呢?他们好与不好与我何干呢?任何事情都是选择,当天既然选择抛下我,现在来找我还有何意义?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到底在哪里?

看着眼前的景色,还真有让他心定下来的作用,僵硬的背脊也开始放松了起来。一个有点年纪的女士向他走近,礼貌地询问过后便在明诚的身旁坐下。

女士开始与明诚攀谈,“先生是来公干的?”

“不是,我来旅游的。”

“一个人来?”

“不是,刚才跟朋友走散了,有点累,又有点事情需要好好想想,便来这里坐坐了。”明诚大概是心中有事,回应倒是有,但心不在焉的。

那女士一直坐在他身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许是他乡遇故知,两人也尚算投契,那女士开始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明诚。说她有个儿子,跟他年纪差不多,可是这个儿子不在她身边。

“你儿子没跟你联系吗?”

女士摇摇头,“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他,所以就算我现在知道他人在哪里我也不敢跟他联系。”

“你做了什么事他不能原谅你?”

“其实我没见过他。”

明诚不明所以,转头望向坐在他身旁的女士,优雅大方,温婉的相貌,却在眉字间藏着悲伤与内疚之感。

“当年我少不更事,还在读高中就跟人珠胎暗结,两个人都年轻,父母当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棒打鸳鸯,我们便想着私奔离开。起初日子过得还不错,至少我和他都到了能去做兼职的年纪,但正所谓贫贱夫妻百事哀,孩子出生之后的生活就更足襟见肘,我们最终还是抵不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放弃了孩子,只可惜,我和他最终也还是分开了。”

见明诚没有响应,那女士便又像自言自语般继续说着,“他把孩子放在孤儿院门前就离开了,那个时候孩子才几个月大,他怕我会去把孩子找回来便不肯告诉我把孩子放在哪个孤儿院,我们为这事一直争吵,或者是贫穷,或者我始终恨他狠心,又或者是我们之间的爱就在争吵中消弭,总之,我们有缘无份。”

“后来,回到家里重拾学业,到出社会工作,我不是没有去找过我的孩子。可是一个单亲妈妈在社会上要承受的压力是不可想象的,家人便劝我不要再想,再后来,透过相亲,认识了当时来工作的丈夫,便嫁了过来。”

“你既然远嫁过来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都那么多年了,那个孩子是生是死你也不知道,忘记他不就好了?”明诚把视线从那片枯山水中拉回来,转头看着那女士,他想到了自己同样被遗弃,不知道她的孩有没有自己幸运呢?

那女士神色凄然,眼中带着歉疚,“怎么可能忘掉那孩子,他可是我的骨,我的肉,我的血,我的命啊。”

那女士的孩子让明诚有些想到了自己,他有些轻蔑地笑说,“你都已经有全新的生活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你不觉得你所谓的放不下对你的家庭,你现在的丈夫和孩子都太不公平了吗?”

“所以我一直没有再要孩子,我跟我先生相亲的时候就已经将往事都告诉他了,他不介意之余,也希望我能找到我的亲生儿子,我感激他对我的包容和理解,孩子是我心里的坎。”

“你先生是个好人。”

“对,他是个好人,我一直觉得这样糟糕的自己配不上他。”

“如果你能找到你儿子,你会想跟他相认吗?”

“不是我想不想跟他相认,应该是他想不想认我才对吧? 我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不敢奢望他能原谅我,只要知道他过得好,就算他恨我怨我,我也无所谓。”

“或许你儿子并不恨你呢?”

“我当然希望他不恨我,但这太不现实了。这些年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受了多少苦,这一切都是我而起的,我很后悔,如果能回头,我是一定不会放弃我儿子的。”

明诚没有再响应,将视线又再次回到景色之中。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说真的,小时候也恨过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这般狠心,也怨过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他受苦。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比很多人幸运得多。

当年老先生带他去过很多不同的地方,见过比自己更不幸的人也在努力求存,没有怨天尤人,他才学懂珍惜眼下他拥有的一切。或许人生必然会有点缺憾,虽然缺少了父母的爱,但他还有明楼,有大姐,有明台和曼丽,这些在他生命中无可替代的人的爱就够了。

“我是个孤儿。”沉默良久后,明诚终于开口。

并没有理会那位女士是否在听,他就像对自己说般道,“跟你的孩子一样,我也是几个大的时候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外,被院长捡了回去。院长很疼我们,最少,我们在她的爱护下,知道自己除了父母,什么都不缺。上天关了我的一道门,还好他为我留了一扇窗,透过这扇窗,我认识了我最爱的人。”

“你不会恨你的父母吗?”

“恨有什么用,怨又有什么用。这种东西对我的人生没帮助,一旦受负面情绪影响,很可能就会恶性循环下去,既然我的境遇不算差,甚至说得上很好了,那为什么还要纠缠在这些事情上?人总要向前看,路才能继续走下去的。”

“那如果有机会,你会想见他们吗?”

“不知道。见了面又能如何?质问他们当初为什么不要我吗?有了答案又如何呢?时间过去了就没法回头,有些遗憾也不见得能襧补,再见面可能只是徒增大家的伤悲而已,不如各自安好,不是更好吗?”

太阳开始下山了,天色慢慢变暗,慈照寺也要关门了,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就这样告别了。离开了慈照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收拾好心情,明诚便回酒店去了。

说真的,明诚听完那位女士的故事之后,反而有种想见见父母的念头了。打开房间的门,明楼正站在窗前看风景,“明楼?”

明诚才叫了那人一声,下一刻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将自己紧紧包围着。

两人抱了好一会,明诚感受到抱住自己的那双手有点颤抖,抬手扫着明楼的背。明楼从哲学之路回来后便一直站在窗前发呆,他不是对明诚没信心,觉得他会不明白自己的用意,会有抵触情绪也很正常,但当时他对上了明诚的眼睛,里面透出受伤的信息,自己欠妥当的做法终究还是伤了他。

明诚待明楼渐渐冷静下来,颤抖止住之后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却仍然让明楼抱着自己,他轻轻的吻上明楼的唇,然后逐渐加深这个吻,最后一如既往,由明楼变为主导,交缠的舌头,加重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更加响亮,直到微微缺氧才拉着银丝分开。

不知道是谁先点的火,反正最后是一把火燎了整个森林般,酣畅淋漓过后,情欲退去,两人之间剩余下来的只有温存,明楼拥着明诚,细碎的吻落在他的额角和发顶。有点艰难,却还是先开了口,“对不起。”

见明诚没有响应,明楼继续道,“对不起,我错了。”

“你做错了什么?”

“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就这么逼你来见你母亲。”

“我气的不是这个。”

“呃…那…你不生气了?”明楼罕有的小心翼翼。

“我没说我不生气啊!”明诚把玩着明楼的手,宽厚的大手,跟自己的在比大小。

“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你都不知道我在气你什么,求什么原谅?”挣扎着离开明楼的怀抱,明诚从床上下来去倒了杯水喝。

不是逼他去见母亲,那就是气自己瞒着他去找他母亲的事了吧。明楼也下了床,抓着明诚的手,“我不该瞒着你去找你母亲的,你要怎样才原谅我?”

“一次。”明诚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意思。”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什么条件?”

“以后都不准再瞒着我,还有,让我反攻一次。”

“前面的一个可以,但后面的…”明楼面有难色。

“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答应,你不答应我回去就告诉大姐,你就等着跪小祠堂吧。”甩开了明楼的手转身过去。

明楼还没回应,磨磨蹭蹭的,明诚便拾回乱丢在椅子上的衣服套回身上,向房门方向走去。

“诶!等等!”明楼一个箭步上次把人拉住。

“好,我答应你,也不逼你去见你的母亲。”

明诚转头过去看明楼,“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明楼点头,算是承诺了,明诚便道,“你去约她出来见面吧。”

“你肯跟她见面?”

“这不是你带我来的目的吗? 一场来到,也不好让你白忙活一场。对了,你说这次见的只有我母亲,那我父亲呢? 你有找到吗?”

“找到,不过他已经过世了。”

明诚在桌上拿起杯子正喝水,一听到这消息便顿住了。

“听说是救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小孩被货车被卷进车底…”

“那我母亲知道吗?”

“知道,我跟她提过。”

明诚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明楼趁机打了个电话约了明诚的生母明天见面。

隔天,明楼带着明诚到了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咖啡店。他们两人早到了,便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没多久,一个衣着打扮朴实的女士向他们走过来,明诚心里从早上就一直忐忑,没想到,那位来人竟然是昨天跟他在慈照寺遇到的女士。

“长谷川太太请坐。”明楼起来替那位女士拉开椅子。

“阿诚,这位长谷川太太是你的母亲,她本姓姚。”明楼轻轻推了推还在发愣的明诚。

“你是…”

“孩子,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明诚的母亲看着坐在对面的明诚细细地啜泣。

明诚昨天就是跟这位女士倾谈过后,或多或少对自己的母亲有点期盼,会不会自己也是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而被抛弃,她会不会也有努力地找过自己呢? 他当时便在想,如果他的母亲也没有放弃过去找自己的话,他或多或少能原谅她。而如今,他昨天想的,今天竟成真的了。

明楼并不知道他们昨天曾经见过面,但也不好插嘴。一桌子人都各怀心事静默着,不知所措的气气最后由一位侍应生解救了。

谈到最后,既然大家已经有各自的生活,知道各自都安好,也不好太过介入对方的生活,现代科技发逹,要见面也不是什么难事。明诚的母亲临走前递了一个小盒子姶他,跟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着他打开里面盒子看看,是一条手织的颈巾,在末端的里侧还绣上了他的名字。

明诚拿着颈巾,久久不能言语。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能见上一面的母亲,他真正的出生日,还有,从母亲手上接过的,第一份生日礼物。离开咖啡店前,明诚给了他母亲一个拥抱,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怨怼,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不远处有一位温文的男士在对明诚点头,那是他母亲现在的丈夫,点了点头,明诚由衷地向长谷川先生躬了躬身,拜托他照顾母亲后,便与明楼离开了。

晚餐是明楼精心安排的,在一家极有情调的餐厅吃完了饭,回到了酒店房间,一关上门便把明诚吻住,两人一路拥吻到床边,明楼拿出了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跟明诚说, “来吧,昨晚答应你的,让你反攻我吧。”

明诚看着明楼这表情,还真是哭笑不得,“你说的啊,不准反悔啊!”

“来吧。”

明诚终究还是不舍得,虽然没有反攻,但今天却比往常都要热情,明楼明显感到身下的人此刻心情极好,便更加卖力地攻城略地。

情事过后,明楼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着明诚打开,里面是一对对戒,款式简单,但似乎不是什么贵金属,拿上手,就是普通的银戒子。

“不是已经有戒子了吗?怎么又弄一对回来?”

“这对不一样的,你看真一点。”

这戒子的做工有点粗糙,但看得出来是手工做的,仔细看了看,内侧还刻了字,一只有“楼”字,一只有“諴”字。

“喜欢吗?”

“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自己造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

“在香港出差的时候,找了一家手作坊,在那里学的,不过做得不是很好就是了。”

“不会啊,我喜欢,谢谢你。”

“生日快乐,阿诚。”明楼说完便再次吻上明诚的嘴。

纵有万千言语,都只能化能深情一吻,在这个只属于你的特别日子里,愿我俩以后都能一同渡过,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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