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失中年

【樓誠】大總裁與咖啡師 45 (完)

~完結了! 給自己撒個花。:.゚ヽ(*´∀`)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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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就在詭異的氣氛下結束,在吃完了飯後甜品,大家又閒話家常了一會後,便各自回房間了。

 

明誠跟着明樓到了書房,一進門便把明誠壓在門板上親。明誠不用看也知道明樓不高興,但剛才明鏡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難不成真的去拆她台嗎? 便由着他吻,明樓的唇開始往下移,在明誠的脖子上啃咬着,兩人的呼吸開始漸漸加重,明誠的脖子上終於被種出了吻痕。

 

明樓帶點粗暴地拉着明誠到床邊,一手把他推倒在床上。明誠理解那人的焦躁,他平常也是大部份時間都順着明樓,甚至在明台眼中是縱容明樓,但這並不等於他會一直讓對方予取予求,情事這方面,明誠還是比較保守的,雖然不會矯情地上演欲拒還迎的戲碼,但也不能在他不喜歡的狀態下進行。

 

從桂姨手上解脫了以後,就再沒有人能強逼明誠做他不喜歡的事,所以當明樓像撲向獵物般向他撲來時,他開始把他推開,兩人身高相約,在體型上明樓卻比他壯碩幾分,加上半躺的姿勢不好發力,明誠有點困難地推拒着對方幾乎要把他上衣扯爛的手。

 

“明樓!你停手!停手!”明誠掙脫不開,唯有在明樓耳邊低吼了一聲。

 

那一聲低吼裡,透着的是憤怒,更多的卻是委屈。明樓怔了,手垂了下來,對上明誠那雙始終清澈如一的大眼睛,再看看明誠身上那本來熨得畢直的合身白色襯衫,已經被他剛才粗暴對待後變得皺巴巴,扣子還扯掉了幾顆。

 

自認識明誠以來,從來沒有聽過他用這樣的語調說話,那人總是帶着自信,時而像只驕傲的雄獅,調皮的時候也像只撓心肝的小獅子。推不掉大姐的相親要求不是他的錯,自己卻像失心瘋了一樣連前陣子他受傷時自己的壓抑情緒都一併發出來了,把氣撒到他身上。

 

明樓懊惱地對明誠說着對不起,從他身上起來便轉身去打開衣櫃,隨手拿了件薄外套出來替明誠穿上,然後什麼話也沒說便拉着明誠出了房間,向明鏡的屋子奔去了。

 

“誒! 去哪呢?”

 

“我不想再等了!”

 

明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明誠還沒搞懂,兩人就已經站在明鏡的面前了。“大姐,我們有話要跟您說。”

 

明鏡本來坐在沙發上看雜誌,一見到他們二人進來就猜是不是為了明誠相親的事。她沒抬頭看二人,只是淡淡的道,“什麼事? 坐下來好好說吧。”

 

明樓從進明鏡房間前就已經與明誠十字緊扣着不放,明誠感覺到那人的手心在冒汗,這種緊張感自認識明樓以來也不曾見過,他一下就明白那人想幹什麼了,現在就要向明鏡攤牌了嗎?

 

明鏡見兩人都不動,放下手中的雜誌,抬頭看着二人道,“想說什麼就說,我們姐弟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還有你,阿誠,衣服怎麼回事?”

 

“呃…”明誠意外明鏡竟然如此眼尖,看到他衣服有問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大姐…”

 

“你們倆先坐下來,來,快坐下。”明鏡拍了拍沙發,她的房間跟明樓房間的間隔差不多,不過她把明樓書房的位置佈置成了個小客廳,平常與閨蜜蘇醫生會在這裡聊天喝茶,說說心事。

 

明鏡對於弟弟竟然愛上了男人,她不是沒掙扎過,沒埋怨過。她很矛盾,因為她是真心喜歡明誠這個人,抛開性別問題,也是覺得他們登對,但這條路太難走,就算現在社會風氣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提高了,也並不等於完全接受,最少,現時的法律並不保障他們。

 

她最終選擇接受與支持兩人,除了靠這段日子以來的觀察,蘇醫生其實也應記一功。有一天,明鏡約了蘇醫生來家裡作客,看着明鏡剛才還在客廳端着的臉,在坐進沙發裡就垮了下來。

 

心思細密的她知道好朋友有心事,聊着聊着,終於知道問題是什麼,她跟明鏡說,“同性戀不是病,就科學角度而言,曾經有研究報告指出,大部份的男性其實都是雙性戀的,更有外國調查發現,很多男生真正的初戀對象其實是一直在他們身邊的好兄弟呢。”

 

“再說,我覺得他兩也並不是天生的同性戀,他們可能是那種很言情的橋段吧,什麼「我愛的人恰好是個男人而已」之類的啦,雖然老套但可能也是事實。”

 

“我不是不明白,但是心裡就是不好受嘛。”

 

“那麼我們還原到最基本,你愛你弟弟嗎?”

 

“他是我弟,我當然愛他,雖然我平常都偏心明台…”

 

“那你想讓他得到幸福嗎?”

 

“當然。”

 

“那我告訴你一件事,明誠出事那一天,他們把人送到醫院的時候,明樓在急診室門外那焦急與徬徨的神情,是我從來未見過的,他當時坐在急診室門外的長椅上,雙手緊握,兩個肘子抵在了自己的膝蓋上,像是祈禱一樣,看得我也有點心疼。”

 

“你怎麼知道的?”

 

蘇醫生遞了個手機過去,裡面有張照片,拍的是側面,雖然有點距離,但照片中那人的確是明樓沒錯,看到了弟弟當時的眼神,明鏡沉默了。

 

“這張照片是我拍的,記得那一天我有個朋友因為急性闌尾炎送到了醫院,他的家人打電話讓我過去醫院一趟,我到的時候,急診那邊鬧哄哄的,連院長都來了,就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沒想到從救護車上下來的,除了不醒人事的明誠,還有明樓,我想走過去看看他,發現好像沒有受傷就沒上前,後來在長椅那邊看到了這樣的明樓,想着有機會一定要讓你看一下,你那個什麼時候都我自巍然不動的弟弟,竟然也會有這樣的表情。”

 

明樓這表情,不要說蘇醫生沒看過,連她這個姐姐也沒見過。算了,媳婦是男人就男人吧,是明誠的話,她還是可以接受的。孩子嘛,可以指望明台和曼麗嘛,而且不是還有她跟老王嗎?

 

蘇醫生靜靜地陪在明鏡身旁,這些是明家的家事,始終要明鏡自己想通才行。她在想,這事成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去跟明樓要個大紅包呢,好歹她也為了他們出了分力。

 

明鏡內心掙扎了沒多久,皺着的眉頭終於舒展了。

 

明鏡的回憶到此結束,看着明樓和明誠還站着沒動,“你們倆還愣着幹嘛呀,坐呀!”

 

明樓與明誠看不出明鏡的情緒,唯有硬着頭皮依然坐好,明鏡等他們坐好便說道,“好了,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

 

“大姐,我們…”

 

“大姐,我跟阿誠已經在一起了,請您成全。”明樓突然從沙發上滑下去跪在地上,明誠看見了,也趕緊做了同樣的動作。

 

見兩人跪着,此時明鏡的表情仍然是陰晴不定,“先起來。”

 

明樓和明誠卻沒有動,明鏡只好伸手去拽明樓,“你們跟我來。”說完便向去打開房門出去了,二人只好跟着,來到了小祠堂的門前,她打開了小祠堂的門進去,催促着還在門外磨蹭的兩人。

 

關上了小祠堂的門,明鏡坐在椅子上,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跟前的二人,那糾結的表情讓明鏡差點破功笑了出來,可她還是得先端着,“說吧,當着父母的面把話說清楚。”

 

明鏡聽完二人的話,有點氣,原來都在一起一年多了,現在才來跟她坦白,也是瞞得夠久的了。“好啊! 原來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才想起跟我說,明樓,在你的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姐姐?”

 

“明樓不敢。大姐…”

 

“別叫我! 在你的眼裡,我明鏡就是個這麼蠻不講理的女人嗎? 你們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還當不當我是你的大姐啊!”

 

“大姐,對不起。但是我們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向你開口,所以才…”

 

“所以才瞞着我? 明樓,你是長子,要負責為明家開枝散葉,現在你跟我說你要跟阿誠在一起? 他能給我生個一男半女嗎? 你這樣做明家不就要絕後了嗎? 你這樣做對得起父母嗎?”

 

明樓拉着明誠一起跪在神枱前的蒲團上,決然的看了眼明鏡,然後視線轉回到父母的牌位上,“父親,母親,明樓不孝,可是我已經認定了明誠,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那我這輩子就獨身,不會娶任何一個女人的。”

 

頓了頓又轉頭對着明鏡說,“長姐如母,您的每句話教訓明樓都緊記着,您說的每件事我辦得到的都會去做,可是只有這一次,姐姐,我求您,讓我跟阿誠在一起吧。”

 

明鏡心裡五味雜陳,從小到大,就算是父母在生時,物質生活富足,他們姊弟可是要什麼有什麼,撒嬌這種行為明樓到小學三年班就已經不再做了,更別說這麼低聲下氣地去求人了。他能為了明誠來求自己,那麼明誠在他心中的地位是真的不一般,那明誠呢? 他是怎麼想的? 

 

她不置可否,轉而問明誠,“阿誠,那你呢? 你是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資格叫您一聲大姐,我跟明樓是兩廂情願的,感情這種事不是這麼容易能說的清楚,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對明樓是認真的。而且,我跟明樓一樣,都是認定了對方,這輩子就是他了。”

 

“年輕人,一輩子很長,不要說人,很多東西時間長了都會變,難道你可以保證你對明樓的心意到死都不會變嗎?”

 

“大…明大姐,別人我不知道,但我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許我們之間以後會遇到很多問題,可是我有信心我們能夠克服。”

 

“那孩子呢? 你是個男的,如果我同意你跟明樓在一起了,那我們明家怎麼開枝散葉?”

 

明誠剛想回答,便被明樓搶了話頭,“大姐,您這麼年輕,只要姐夫不是虧的,怎麼可能要不到孩子,而且再不濟,不是還有明台跟曼麗嗎? 大姐,您就成全我們吧。”

 

“呵,真不愧是在商場上精明懂計算的明總裁啊,如意算盤都打到我的頭上來了,如果我不答應,你們打算怎樣?”

 

“姐,我求您。如果您真的不能夠接受我們,那我們就離開這裡,等有朝一日您能接受我們再回來。”

 

“父親,母親,感謝您們的養育之恩,姐姐,感激您多年來教導明樓成材,明樓實在無以為報,如果能有來生,我仍然希望能做您的弟弟。”

 

明鏡見明樓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就差叩個頭拉人走了,她沒再看明樓一眼,轉而問起了明誠,“阿誠,我知道就算給你錢也不能讓你離開明樓,有其他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盡量滿足你,你說,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離開明樓?” 

 

“明小姐,我知道您跟明樓姊弟情深,要明樓一個社會地位這麼高的人跟我一起,他必定要承受更多人的冷眼與指點。我有信心能陪他渡過每一個難關,陪他走到最後,如果您真的不能成全我們,那我就跟明樓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生活,不會讓明家家聲受到影響的。”

 

“你是沒聽明白我說的話嗎? 我說的是明樓留下,你離開。我不要你們有任何藕斷絲連的可能…”

 

明鏡的話還沒說完,明樓便想搶着回答,卻被明誠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停止,“明小姐,我不會走的,剛才已經說過了,不論是任何難關我都會陪着他一起闖過去,我們當然很想得到您的祝福,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如果您真的無法接受,我們也不會放棄的,時間能證明我們,請明小姐能給我們時間。”

 

好看的眼睛裡是滿滿的真誠與堅定,明鏡終於放下了心頭最後一絲擔憂。她本就會支持他們,剛才的話除了是試探兩人之間的堅定程度,也是想看看自己有沒有看錯人。

 

他們一路走來,明樓改變了多少,明鏡很清楚,大少爺當初在巴黎讀書時,她還請了個保姆給明樓做飯和家務,現在這個大少爺竟然除了能做各種家務外,還可以做點簡單的飯菜,也會照顧人了,更重要的是他那顆沒人懂的心,終於有人懂了。

 

見明鏡不說話,跪着的兩人心思不一,明樓當然要比明誠了解自己的姐姐,看到她這樣子,估計是沒事了。可明誠並不知道,但他能表達的都已經清楚明確地表達了,這種等待判決的滋味不好熬呀。

 

“向父母磕個頭吧。”

 

明鏡這一句,聽得兩人都愣了,見這兩人呆了,明鏡最終忍不住笑了出來,“還愣着幹什麼呀,不是想要在一起嗎? 那總得給爸媽磕頭呀!”

 

“姐,您這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明樓和明誠高興得從蒲團上起來撲上去抱着明鏡,原來剛才大姐只是想試一下他們而已? 

 

被兩人抱着圍在中間的明鏡也感到開心,看到自己的弟弟再一次露出自父母過世後這麼幸福的笑容,她覺得值得了。相信母親他們在天上一定也會感到欣慰的,找個男生也沒所謂,當是多了個弟弟就好了,況且明誠本來早就被自己認了做弟弟。

 

“好啦,快給父親和母親礚頭吧。”

 

兩人礚完了頭,明鏡讓他們起來,坐到椅子上,兩人相視一笑,沒想到明鏡這關其實沒那麼難過呢。

 

“阿誠,明樓呢,我就交給你啦,他要是敢欺負你呢,就告訴我,我替你出頭。”明鏡拉着明誠的手說。

 

“大姐…”

 

明鏡睨了明樓一眼“閉嘴!”

 

立馬聳了的明樓只好噤聲了,然後明鏡又再接着道,“他呢,脾氣大,壞習慣也不少,你不要縱容他,不然除了體型,性格也越來越橫也是不行。”

 

聽到這些的明誠也只是憋住那一臉笑意,畢竟能這麼數落明大總裁的人也沒幾個。在外英明神武的人回到家裡,也只能讓姐姐一頓數落還不敢反抗,明台果然說的沒錯,在這個家裡,說了算的從來都不是明樓。

 

“還有,你們倆不要仗着年輕就亂來,縱慾過度可不好,還有,夜裡要記得鎖好門,明台那小子不敲門就進的毛病總也改不好,讓他看到不該看的就不好了。”

 

明鏡這句說話讓明誠鬧了個大紅臉,看着明誠這邊臉紅到耳根都快熟了的明樓趕快來救場,明鏡這才放過明誠轉而嘮叨明樓去了。

 

晚風有點大,不過吹着卻讓人覺得很舒心,明樓和明誠坐在花園那座韆鞦上,仰着頭看上去,今晚天氣清朗,銀白色的月光很柔和,星星也不少,明樓牽着明誠的手與他十字緊扣着,不時飄來淡淡的青草香氣,這樣平靜的時間就只屬於兩人,以後他們也會一直相互扶持下去。

 

隔天明台在餐桌上看到了已經坐在位置上的明鏡與明樓,明誠正幫阿香把粥端出來,看着大哥與阿誠哥一直在眉目傳情,明台給明樓遞了個“注意點!”的眼神過去,卻被明樓無視掉了。

 

“明台,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定下來了,跟曼麗處得怎麼樣?”

 

“我們? 我們很好呀!”

 

“那就趕快去跟曼麗求婚,趕緊給我生個侄子!”

 

明台一口白粥差點從口裡噴出來,坐在對面的明樓眼神有點嫌棄,那邊繼續你儂我儂的,不怕讓大姐知道嗎? 大姐怎麼好像完全不當回事? 怎麼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變了?

 

直到明台從明鏡的叨叨中逃出來,到廚房喝口水時才從阿香口中得知,他今早的預感沒錯,世界是變了,大姐同意大哥和阿誠哥在一起了。這時,阿香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副太陽眼鏡遞了給明台,“小少爺,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然後轉身出了廚房,留下明台一個,風中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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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到最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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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就在诡异的气氛下结束,在吃完了饭后甜品,大家又闲话家常了一会后,便各自回房间了。

 

明诚跟着明楼到了书房,一进门便把明诚压在门板上亲。明诚不用看也知道明楼不高兴,但刚才明镜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难不成真的去拆她台吗? 便由着他吻,明楼的唇开始往下移,在明诚的脖子上啃咬着,两人的呼吸开始渐渐加重,明诚的脖子上终于被种出了吻痕。

 

明楼带点粗暴地拉着明诚到床边,一手把他推倒在床上。明诚理解那人的焦躁,他平常也是大部份时间都顺着明楼,甚至在明台眼中是纵容明楼,但这并不等于他会一直让对方予取予求,情事这方面,明诚还是比较保守的,虽然不会矫情地上演欲拒还迎的戏码,但也不能在他不喜欢的状态下进行。

 

从桂姨手上解脱了以后,就再没有人能强逼明诚做他不喜欢的事,所以当明楼像扑向猎物般向他扑来时,他开始把他推开,两人身高相约,在体型上明楼却比他壮硕几分,加上半躺的姿势不好发力,明诚有点困难地推拒着对方几乎要把他上衣扯烂的手。

 

“明楼!你停手!停手!”明诚挣脱不开,唯有在明楼耳边低吼了一声。

 

那一声低吼里,透着的是愤怒,更多的却是委屈。明楼怔了,手垂了下来,对上明诚那双始终清澈如一的大眼睛,再看看明诚身上那本来熨得毕直的合身白色衬衫,已经被他刚才粗暴对待后变得皱巴巴,扣子还扯掉了几颗。

 

自认识明诚以来,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样的语调说话,那人总是带着自信,时而像只骄傲的雄狮,调皮的时候也像只挠心肝的小狮子。推不掉大姐的相亲要求不是他的错,自己却像失心疯了一样连前阵子他受伤时自己的压抑情绪都一并发出来了,把气撒到他身上。

 

明楼懊恼地对明诚说着对不起,从他身上起来便转身去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件薄外套出来替明诚穿上,然后什么话也没说便拉着明诚出了房间,向明镜的屋子奔去了。

 

“诶! 去哪呢?”

 

“我不想再等了!”

 

明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明诚还没搞懂,两人就已经站在明镜的面前了。“大姐,我们有话要跟您说。”

 

明镜本来坐在沙发上看杂志,一见到他们二人进来就猜是不是为了明诚相亲的事。她没抬头看二人,只是淡淡的道,“什么事? 坐下来好好说吧。”

 

明楼从进明镜房间前就已经与明诚十字紧扣着不放,明诚感觉到那人的手心在冒汗,这种紧张感自认识明楼以来也不曾见过,他一下就明白那人想干什么了,现在就要向明镜摊牌了吗?

 

明镜见两人都不动,放下手中的杂志,抬头看着二人道,“想说什么就说,我们姐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还有你,阿诚,衣服怎么回事?”

 

“呃…”明诚意外明镜竟然如此眼尖,看到他衣服有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姐…”

 

“你们俩先坐下来,来,快坐下。”明镜拍了拍沙发,她的房间跟明楼房间的间隔差不多,不过她把明楼书房的位置布置成了个小客厅,平常与闺蜜苏医生会在这里聊天喝茶,说说心事。

 

明镜对于弟弟竟然爱上了男人,她不是没挣扎过,没埋怨过。她很矛盾,因为她是真心喜欢明诚这个人,抛开性别问题,也是觉得他们登对,但这条路太难走,就算现在社会风气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提高了,也并不等于完全接受,最少,现时的法律并不保障他们。

 

她最终选择接受与支持两人,除了靠这段日子以来的观察,苏医生其实也应记一功。有一天,明镜约了苏医生来家里作客,看着明镜刚才还在客厅端着的脸,在坐进沙发里就垮了下来。

 

心思细密的她知道好朋友有心事,聊着聊着,终于知道问题是什么,她跟明镜说,“同性恋不是病,就科学角度而言,曾经有研究报告指出,大部份的男性其实都是双性恋的,更有外国调查发现,很多男生真正的初恋对象其实是一直在他们身边的好兄弟呢。”

 

“再说,我觉得他两也并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他们可能是那种很言情的桥段吧,什么「我爱的人恰好是个男人而已」之类的啦,虽然老套但可能也是事实。”

 

“我不是不明白,但是心里就是不好受嘛。”

 

“那么我们还原到最基本,你爱你弟弟吗?”

 

“他是我弟,我当然爱他,虽然我平常都偏心明台…”

 

“那你想让他得到幸福吗?”

 

“当然。”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明诚出事那一天,他们把人送到医院的时候,明楼在急诊室门外那焦急与彷徨的神情,是我从来未见过的,他当时坐在急诊室门外的长椅上,双手紧握,两个肘子抵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像是祈祷一样,看得我也有点心疼。”

 

“你怎么知道的?”

 

苏医生递了个手机过去,里面有张照片,拍的是侧面,虽然有点距离,但照片中那人的确是明楼没错,看到了弟弟当时的眼神,明镜沉默了。

 

“这张照片是我拍的,记得那一天我有个朋友因为急性阑尾炎送到了医院,他的家人打电话让我过去医院一趟,我到的时候,急诊那边闹哄哄的,连院长都来了,就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从救护车上下来的,除了不醒人事的明诚,还有明楼,我想走过去看看他,发现好像没有受伤就没上前,后来在长椅那边看到了这样的明楼,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让你看一下,你那个什么时候都我自巍然不动的弟弟,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明楼这表情,不要说苏医生没看过,连她这个姐姐也没见过。算了,媳妇是男人就男人吧,是明诚的话,她还是可以接受的。孩子嘛,可以指望明台和曼丽嘛,而且不是还有她跟老王吗?

 

苏医生静静地陪在明镜身旁,这些是明家的家事,始终要明镜自己想通才行。她在想,这事成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去跟明楼要个大红包呢,好歹她也为了他们出了分力。

 

明镜内心挣扎了没多久,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

 

明镜的回忆到此结束,看着明楼和明诚还站着没动,“你们俩还愣着干嘛呀,坐呀!”

 

明楼与明诚看不出明镜的情绪,唯有硬着头皮依然坐好,明镜等他们坐好便说道,“好了,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大姐,我们…”

 

“大姐,我跟阿诚已经在一起了,请您成全。”明楼突然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地上,明诚看见了,也赶紧做了同样的动作。

 

见两人跪着,此时明镜的表情仍然是阴晴不定,“先起来。”

 

明楼和明诚却没有动,明镜只好伸手去拽明楼,“你们跟我来。”说完便向去打开房门出去了,二人只好跟着,来到了小祠堂的门前,她打开了小祠堂的门进去,催促着还在门外磨蹭的两人。

 

关上了小祠堂的门,明镜坐在椅子上,她好整以暇地看着跟前的二人,那纠结的表情让明镜差点破功笑了出来,可她还是得先端着,“说吧,当着父母的面把话说清楚。”

 

明镜听完二人的话,有点气,原来都在一起一年多了,现在才来跟她坦白,也是瞒得够久的了。“好啊! 原来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才想起跟我说,明楼,在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明楼不敢。大姐…”

 

“别叫我! 在你的眼里,我明镜就是个这么蛮不讲理的女人吗? 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大姐啊!”

 

“大姐,对不起。但是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开口,所以才…”

 

“所以才瞒着我? 明楼,你是长子,要负责为明家开枝散叶,现在你跟我说你要跟阿诚在一起? 他能给我生个一男半女吗? 你这样做明家不就要绝后了吗? 你这样做对得起父母吗?”

 

明楼拉着明诚一起跪在神枱前的蒲团上,决然的看了眼明镜,然后视线转回到父母的牌位上,“父亲,母亲,明楼不孝,可是我已经认定了明诚,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那我这辈子就独身,不会娶任何一个女人的。”

 

顿了顿又转头对着明镜说,“长姐如母,您的每句话教训明楼都紧记着,您说的每件事我办得到的都会去做,可是只有这一次,姐姐,我求您,让我跟阿诚在一起吧。”

 

明镜心里五味杂陈,从小到大,就算是父母在生时,物质生活富足,他们姊弟可是要什么有什么,撒娇这种行为明楼到小学三年班就已经不再做了,更别说这么低声下气地去求人了。他能为了明诚来求自己,那么明诚在他心中的地位是真的不一般,那明诚呢? 他是怎么想的? 

 

她不置可否,转而问明诚,“阿诚,那你呢? 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叫您一声大姐,我跟明楼是两厢情愿的,感情这种事不是这么容易能说的清楚,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明楼是认真的。而且,我跟明楼一样,都是认定了对方,这辈子就是他了。”

 

“年轻人,一辈子很长,不要说人,很多东西时间长了都会变,难道你可以保证你对明楼的心意到死都不会变吗?”

 

“大…明大姐,别人我不知道,但我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许我们之间以后会遇到很多问题,可是我有信心我们能够克服。”

 

“那孩子呢? 你是个男的,如果我同意你跟明楼在一起了,那我们明家怎么开枝散叶?”

 

明诚刚想回答,便被明楼抢了话头,“大姐,您这么年轻,只要姐夫不是亏的,怎么可能要不到孩子,而且再不济,不是还有明台跟曼丽吗? 大姐,您就成全我们吧。”

 

“呵,真不愧是在商场上精明懂计算的明总裁啊,如意算盘都打到我的头上来了,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打算怎样?”

 

“姐,我求您。如果您真的不能够接受我们,那我们就离开这里,等有朝一日您能接受我们再回来。”

 

“父亲,母亲,感谢您们的养育之恩,姐姐,感激您多年来教导明楼成材,明楼实在无以为报,如果能有来生,我仍然希望能做您的弟弟。”

 

明镜见明楼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就差叩个头拉人走了,她没再看明楼一眼,转而问起了明诚,“阿诚,我知道就算给你钱也不能让你离开明楼,有其他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你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开明楼?” 

 

“明小姐,我知道您跟明楼姊弟情深,要明楼一个社会地位这么高的人跟我一起,他必定要承受更多人的冷眼与指点。我有信心能陪他渡过每一个难关,陪他走到最后,如果您真的不能成全我们,那我就跟明楼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生活,不会让明家家声受到影响的。”

 

“你是没听明白我说的话吗? 我说的是明楼留下,你离开。我不要你们有任何藕断丝连的可能…”

 

明镜的话还没说完,明楼便想抢着回答,却被明诚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停止,“明小姐,我不会走的,刚才已经说过了,不论是任何难关我都会陪着他一起闯过去,我们当然很想得到您的祝福,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如果您真的无法接受,我们也不会放弃的,时间能证明我们,请明小姐能给我们时间。”

 

好看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真诚与坚定,明镜终于放下了心头最后一丝担忧。她本就会支持他们,刚才的话除了是试探两人之间的坚定程度,也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看错人。

 

他们一路走来,明楼改变了多少,明镜很清楚,大少爷当初在巴黎读书时,她还请了个保姆给明楼做饭和家务,现在这个大少爷竟然除了能做各种家务外,还可以做点简单的饭菜,也会照顾人了,更重要的是他那颗没人懂的心,终于有人懂了。

 

见明镜不说话,跪着的两人心思不一,明楼当然要比明诚了解自己的姐姐,看到她这样子,估计是没事了。可明诚并不知道,但他能表达的都已经清楚明确地表达了,这种等待判决的滋味不好熬呀。

 

“向父母磕个头吧。”

 

明镜这一句,听得两人都愣了,见这两人呆了,明镜最终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愣着干什么呀,不是想要在一起吗? 那总得给爸妈磕头呀!”

 

“姐,您这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明楼和明诚高兴得从蒲团上起来扑上去抱着明镜,原来刚才大姐只是想试一下他们而已? 

 

被两人抱着围在中间的明镜也感到开心,看到自己的弟弟再一次露出自父母过世后这么幸福的笑容,她觉得值得了。相信母亲他们在天上一定也会感到欣慰的,找个男生也没所谓,当是多了个弟弟就好了,况且明诚本来早就被自己认了做弟弟。

 

“好啦,快给父亲和母亲礚头吧。”

 

两人礚完了头,明镜让他们起来,坐到椅子上,两人相视一笑,没想到明镜这关其实没那么难过呢。

 

“阿诚,明楼呢,我就交给你啦,他要是敢欺负你呢,就告诉我,我替你出头。”明镜拉着明诚的手说。

 

“大姐…”

 

明镜睨了明楼一眼“闭嘴!”

 

立马耸了的明楼只好噤声了,然后明镜又再接着道,“他呢,脾气大,坏习惯也不少,你不要纵容他,不然除了体型,性格也越来越横也是不行。”

 

听到这些的明诚也只是憋住那一脸笑意,毕竟能这么数落明大总裁的人也没几个。在外英明神武的人回到家里,也只能让姐姐一顿数落还不敢反抗,明台果然说的没错,在这个家里,说了算的从来都不是明楼。

 

“还有,你们俩不要仗着年轻就乱来,纵欲过度可不好,还有,夜里要记得锁好门,明台那小子不敲门就进的毛病总也改不好,让他看到不该看的就不好了。”

 

明镜这句说话让明诚闹了个大红脸,看着明诚这边脸红到耳根都快熟了的明楼赶快来救场,明镜这才放过明诚转而唠叨明楼去了。

 

晚风有点大,不过吹着却让人觉得很舒心,明楼和明诚坐在花园那座千秋上,仰着头看上去,今晚天气清朗,银白色的月光很柔和,星星也不少,明楼牵着明诚的手与他十字紧扣着,不时飘来淡淡的青草香气,这样平静的时间就只属于两人,以后他们也会一直相互扶持下去。

 

隔天明台在餐桌上看到了已经坐在位置上的明镜与明楼,明诚正帮阿香把粥端出来,看着大哥与阿诚哥一直在眉目传情,明台给明楼递了个“注意点!”的眼神过去,却被明楼无视掉了。

 

“明台,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定下来了,跟曼丽处得怎么样?”

 

“我们? 我们很好呀!”

 

“那就赶快去跟曼丽求婚,赶紧给我生个侄子!”

 

明台一口白粥差点从口里喷出来,坐在对面的明楼眼神有点嫌弃,那边继续你侬我侬的,不怕让大姐知道吗? 大姐怎么好像完全不当回事? 怎么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直到明台从明镜的叨叨中逃出来,到厨房喝口水时才从阿香口中得知,他今早的预感没错,世界是变了,大姐同意大哥和阿诚哥在一起了。这时,阿香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副太阳眼镜递了给明台,“小少爷,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然后转身出了厨房,留下明台一个,风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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